春来江水绿如蓝

早知道跟日本人一样，韩国人也喜欢喝酒，酒量也大。前几次来韩国，都是跟外国人在一起。这次跟当地的distributor在一起，才见识到了他们是怎么喝酒的。

吃过晚饭，一些美国同事意犹未尽，说要去卡拉OK。于是同去。

进了房间坐定，侍应生先送上好多啤酒和一瓶威士忌。一些人忙着点歌，另外的开了酒瓶 – 原来酒是这样喝的：大玻璃杯倒啤酒，8分满；小酒盅倒威士忌，，10分满，然后酒盅放在酒杯里面，递给别人，别人一饮而尽。酒杯约150毫升，酒盅约40毫升。喝好了，放回桌上，再倒，保不齐酒杯传给谁，不劝酒，连话也不说，酒杯递过去，对方就喝，没人推辞过。几年前在日本，我见过大伙喝高了的样子。那次先清酒，再红酒，然后是啤酒。但是大家找了各种理由喝，你跟我喝，我跟他喝，庆祝相识喝，庆祝成功喝，明天分手喝。总是有理由的。当然后来我把很多人送上出租车—因为他们已经不能乘地铁了。我感觉上，那次喝酒，是人情往来的喝酒；而这次，好像大家就是坐在一起，喝就是了。不免怀念起那次一处喝酒的人了。还是在另外的公司，现在大家也都各自散了，很少见面。但是想起来，很亲切，好像是喝酒喝出来的感情；又好像不是。想着回房间就给旧日老板发个邮件，想想又不知道说什么 – 难道说很想你多保重？他一定吓得从办公桌旁摔倒。

啤酒流水般上来，空瓶流水般下去。不知道喝了多少瓶。后来才上来了一个大果盘，但是除了我，没有人吃。大家就忙着两件事：喝酒；吼歌。

是的，吼歌，不是唱。其实一个女生很好的一把嗓子，唱得也好，但是禁不住总有人跟着吼。跟我想象的卡拉OK全然不同。仿佛大家来了就是为了发泄。

我不喜欢吼，又不能喝酒，于是坐在那儿倒酒。从前听说麦霸，今天终于见识着了。一个美国同事，几乎一直在输入自己要的号码，霸住一根话筒，站在前面唱。其他人轮番陪她吼。然而她实在不会唱歌，我一直没听出调子来 – 我单知道有人跑调，还不知道可以完全没调。她却颇自作自受的样子—自己作曲，自己享受。

终于我很招人嫌地提醒大家：夜深了，明天大家6点15大厅集合，该走了。两道眼光分别射过来：自作自受的美国同事打算放飞刀；distributor的VP做感激状。他们送我们回宾馆。可真是有了酒意，我不得不拉了同行的男生两次，因为他站在马路上说话，而汽车喇叭响了半天；因为酒醉，告别成了一种仪式，对方握了我的手，说了再见却不放手，问什么时候再来。先走的同事又回来找我，然后大家再一次告别。